《登金陵凤凰台》李白
《登金陵凤凰台》是唐代伟大诗人李白登金陵凤凰台而创作的怀古抒情之作。全诗八句五十六字,以登临凤凰台时的所见所感而起兴唱叹,把天荒地老的历史变迁与悠远飘忽的传说故事结合起来摅志言情,用以表达深沉的历史感喟与清醒的现实思索。此诗气韵高古,格调悠远,体现了李白诗歌以气夺人的艺术特色。
凤凰台上凤凰游,凤去台空江自流。
吴宫花草埋幽径,晋代衣冠成古丘。
三山半落青天外,二水中分白鹭洲。
总为浮云能蔽日,长安不见使人愁。
【译文】
凤凰台上曾经有凤凰来悠游,凤去台空只有江水依旧东流。
吴宫鲜花芳草埋着荒凉小径,晋代多少王族已成荒冢古丘。
三山云雾中隐现如落青天外,江水被白鹭洲分成两条河流。
总有奸臣当道犹如浮云遮日,长安望不见心中郁闷长怀愁。
【作品鉴赏】
《登金陵凤凰台》诗配画 《登金陵凤凰台》是唐代的律诗中脍炙人口的杰作。开头两句写凤凰台的传说,十四字中连用了三个凤字,却不觉得重复,音节流转明快,极其优美。 “凤凰台”在金陵凤凰山上,相传南朝刘宋永嘉年间有凤凰集于此山,乃筑台,山和台也由此得名。在*时代,凤凰是一种祥瑞。当年凤凰来游象征着王朝的兴盛;而“如今”凤去台空,就连六朝的繁华也一去不复返了,只有长江的水仍然不停地流着,大自然才是永恒的存在。 三四句就“凤去台空”这一层意思进一步发挥。三国时的吴和后来的东晋都建都于金陵。诗人感慨万分地说,吴国昔日繁华的宫廷已经荒芜,东晋的一代风流人物也早已进入坟墓。那一时的烜赫,在历史上也没有留下了什么有价值的东西。
诗人没有让自己的感情沉浸在对历史的凭吊之中,他把目光又投向大自然,投向那不尽的江水:“三山半落青天外,二水中分白鹭洲。”“三山”在金陵西南长江边上,三峰并列,南北相连。据陆游的《入蜀记》载:“三山自石头及凤凰台望之,杳杳有无中耳,及过其下,则距金陵才五十余里。”陆游所说的“杳杳有无中”正好注释“半落青天外”。李白把三山半隐半现、若隐若现的景象写得恰到好处。“白鹭洲”,在金陵西长江中,把长江分割成两道,所以说“二水中分白鹭洲”。这两句诗气象壮丽,对仗工整,是难得的佳句。
李白毕竟是关心现实的,他想看得更远些,从六朝的**金陵看到唐的都城长安。但是,“总为浮云能蔽日,长安不见使人愁。”这两句诗寄寓着深意。长安是朝廷的所在,日是帝王的象征。陆贾《新语·慎微篇》曰:“邪臣之蔽贤,犹浮云之障日月也。”李白这两句诗暗示皇帝被奸邪包围,而自己报国无门,他的心情是十分沉痛的。“不见长安”暗点诗题的“登”字,触境生愁,意寓言外,饶有余味。相传李白很欣赏崔颢《黄鹤楼》诗,欲拟之较胜负,乃作《登金陵凤凰台》诗。《苕溪渔隐丛话》、《唐诗纪事》都有类似的记载,或许可信。该诗与崔诗工力悉敌,正如方回《瀛奎律髓》所说:“格律气势,未易甲乙。”在用韵上,二诗都是意到其间,天然成韵。语言也流畅自然,不事雕饰,潇洒清丽。作为登临吊古之作,李诗更有自己的特点,它写出了自己独特的感受,把历史的典故,眼前的景物和诗人自己的感受,交织在一起,抒发了忧国伤时的怀抱,意旨尤为深远。
李白是天才诗人,并且是属于那种充满创造天才的大诗人。然而,惟独李白临黄鹤楼时,没能尽情尽意,“驰志”千里。原因也很简单,所谓“眼前有景道不得,崔颢题诗在上头”。因而,“谪仙诗人”难受、不甘心,要与崔颢一比高低;于是他“至金陵,乃作凤凰台诗以拟之”,直到写出可与崔颢的《黄鹤楼》等量齐观的《登金陵凤凰台》时,才肯罢休。
这虽然是传言,但也挺恰切李白性格。《登金陵凤凰台》博得了“与崔颢黄鹤楼相似,格律气势未易甲乙”的赞扬。其实,李白的《登金陵凤凰台》,崔颢的《黄鹤楼》,它们同为登临怀古的双璧。
李白《登金陵凤凰台》的艺术特点,首先在于其中所回荡着的那种充沛、浑厚之气。气原本是一个哲学上的概念,从先秦时代起就被广泛运用。随着魏晋时期的曹丕以气论文,气也就被当做一个重要的内容而在许多的艺术门类里加以运用。虽然,论者对气的理解、认识不完全相同,但对所含蕴的思想性情、人格精神与艺术情调,又都一致认同。李白《登金陵凤凰台》中明显地充溢着一股浑厚博大之气,它使李白观古阅今,统揽四海于一瞬之间,且超然物外,挥洒自如。浑厚博大之气使李白渊深的思想,高妙的见解,阔大的心胸,成为编织巨大艺术境界的核心与精神内含。就像透过“三山半落青天外,二水中分白鹭洲”的巨大立体时空,可以感受到历史的脉搏跳动与诗人的呼吸一样,通过李白的举重若轻,从容自在,以浩然雄大之气充塞整个诗歌境界的努力,也能更进一步感受到他整个诗歌以气夺人的艺术特点。
李白此诗的艺术特点,又在于对时空观念的完美表达。这既体现在对历史与自然的认识上,也体现在他构造时空艺术境界的表达方法上。李白强调的自然永恒不朽,一方面是宣传他的以自然为中心的“物我为一”的世界观,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揭露历史上的统治神话。因为从古而来,几乎所有的统治者他们都宣扬自己的世代永存与精神不灭,并且还把这样一种模式灌输到人们的意识形态当中,使人深信不疑。但是,李白则对此不以为然。他认为即或是极为强有力的统治者,就像秦始皇,他可以“挥剑决浮云,诸侯尽西来。明断自天启,大略驾群才”,然而他终归也要“但见三泉下,金棺葬寒灰”(《古风·秦王扫六合》),烟消云散是不可避免的。所以,在李白看来,宇宙万物之中,能够获得永恒存在的只有自然。一切的繁华与骄奢淫逸都会烟消云散;如果说它们还存在,似乎也只是作为自然的反衬而存在的。另外,李白在表现自然力量的雄大与变化的时空观时,则选取了最为典型的事物,即“三山半落”之混茫与“二水中分”之辽阔,从而构造出阔大的境界,并且把历史的变迁,即时间的改变与地点的依旧,即空间的不改整体地表现出来,启发人们作更深的思考。
李白《登金陵凤凰台》的艺术特点,还在于别致自然的遣词造句。由于诗以寓目山河为线索,于是追求情随景生,意象谐成也就显得特别重要。“凤凰”的高飞与“凤凰台”的“空”,洁净、疏朗,与诗人潇洒的气质和略带感伤的情怀相一致,且意到笔到,词义契合,起到了内外呼应的作用。另外,整首“登临”的内在精神,与“埋幽径”“成古丘”的冷落清凉,与“三山”“二水”的自然境界,与忧谗畏讥的“浮云”惆怅和不见“长安”无奈凄凉,都被恰切的语词链条紧紧地钩连在一起,从而当得起“古今题咏,惟谪仙为绝唱”的赞誉。
拓展阅读
1、《金陵三首·李白》咏江苏山水名胜诗词
晋家南渡日②,此地旧长安③。地即帝王宅④,山为龙虎盘。金陵空壮观,长堑净波澜⑤。醉客回桡去⑥,吴歌且自欢⑦。
地拥金陵势⑧,城回江水流⑨。当时百万户⑩,夹道起朱楼。亡国生春草,离宫没古丘。空余后湖月(11),波上对瀛洲(12)。
六代兴亡国(13),三杯为尔歌。苑方秦地少(14),山似洛阳多(15)。古殿吴花草: 深宫晋绮罗。并随人事灭(16),东逝与沧波(17)。
①这三首诗极写金陵山川的险要,古城的壮观,慨叹六代的兴亡盛衰,吊古伤今,雄浑而悲凉。②南渡: 西晋在动乱中覆灭,公元317年,晋元帝司马睿南渡,定都建业,史称东晋。③长安: 西汉都城,此处用为国都的代称。③帝王宅: 诸葛亮曾谓:“钟山龙蟠,石头虎踞,帝王之宅也。”见张勃《吴录》。⑤天堑: 指长江。⑥醉客: 李白自称。桡: 船桨。⑦吴歌: 吴地的民歌。⑧金陵: 指金陵山。⑨回: 曲折。此句说石头城使江水为之绕行。⑩当时:指六代在金陵建都之时。(11)后湖:即玄武湖。(12)瀛洲: 玄武湖中的一洲名。相传刘宋时湖中出现黑龙,因名湖为玄武,并于湖中立三神山,即蓬莱、方丈、瀛洲。(13)六代: 指先后建都金陵的东吴、东晋、宋、齐、梁、陈。(14)苑: 皇帝畜养禽兽的地方。方:比。秦地: 指秦代的皇家园林。《三辅黄图》载,汉代的上林苑,即秦代畜养禽兽之处,周围三百里。(15)此句说,金陵与秦都洛阳一样都是四面多山。(16)人事: 此处指王朝之兴亡。(17)此句说: 吴宫晋殿的豪华往昔,全都随着江水东逝,一去不复返了。
2、李白何时到郎陵学禅
郎陵即唐时朗山县, 宋大中祥符五年 (1012年) 改为确山县, 沿用至今。王琦引《元和郡县志》及《太平寰宇记》分别注郎陵山及郎陵故城 (《李太白全集》卷一〇) 。王注为概括转述, 今引述原典如下:
《元和郡县图志》卷九“蔡州”:“朗山县, 东北至州九十一里 (按:蔡州治所即今汝南县城) 。本汉安昌县地, 属汝南郡;东汉省。后魏太平真君二年, 于郎陵故城复置。隋开皇三年移于今理, 属豫州, 十六年改为朗山县。……郎陵故城, 汉县也, 在县西南三十五里。晋何曾所封之邑也。”[1]239-240
《太平寰宇记》卷一一“蔡州”:“朗山县, 西南九十里 (按:指距蔡州治所今汝南县城而言) , 依旧六乡。汉安昌县, 属汝南郡, 张禹所封之邑也。至汉末改为郎陵县, 以境内郎陵山为名。后魏真君二年于郎陵故城复置安昌县, 以隶初安郡。隋开皇三年自郎陵故城移安昌县于今所, 属豫州, 十六年仍改安昌又为郎山县。……郎陵山, 一名大朗山, 在县北三十里 (按:当为西北) 。……郎陵故城, 汉为县, 所治在今西南三十五里。晋武封何曾为郎陵公, 即此城也。”
除上述两书外, 《通典》卷一七七《州郡》七“汝南郡”云:“朗山, 有郎陵山。汉郎陵县在今县西南”。《旧唐书》卷三八《地理志》一“蔡州”云:“朗山, 汉安昌县, 隋改为朗山。”《新唐书》卷三八《地理志》二“蔡州汝南郡”云:“朗山, 本隶北朗州, 贞观元年隶蔡州。”《宋史》卷八五《地理志》一“蔡州汝南郡”:“确山, 隋朗山县。大中祥符五年改”。《确山县志》卷一《舆地考》述其疆域沿革基本同上述所引史籍。
综上所引, 郎陵曾为今确山县古称。唐时称朗山县, 隶属蔡州, 治所在汝阳 (今河南汝南县城附近) 。郎陵故城在今确山县城南三十五里处, 即今确山县任店镇集市附近。郎陵之名, 因其境内有郎陵山 (今称乐山) , 在县城西北三十里。
3、《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·唐·李白》原文与赏析
故人西辞黄鹤楼, 烟花三月下扬州。
孤帆远影碧空尽, 唯见长江天际流。
这首写别情的七绝约作于唐玄宗开元十八载(730)前后,李白寓居湖北安陆时期。此间李白经常往来于襄阳、江夏一带,结识了比他年长十二岁,诗名已誉满天下的孟浩然,并与之结下了深厚的友谊。当时正值“而立之年”的李白,襟怀宽广,博学多才,志向远大,与诗才品格俱佳的孟浩然甚是投合。李白作有《赠孟浩然》一诗,诗中说:“吾爱孟夫子,风流天下闻。红颜弃轩冕,白首卧松云。”在黄鹤楼前与挚友孟浩然分别之际,诗人挥笔写下了这首传诵千古的送别诗。
“故人西辞黄鹤楼,烟花三月下扬州。”诗的开篇点明了李白送别友人的地点和季节,交待了孟浩然此行的去处。黄鹤楼是驰名天下的风景胜地,也是李白和孟浩然时常欢宴的地方,在此送别友人,是颇具诗意的。和李白同时的唐诗人崔颢作有《黄鹤楼》一诗,诗中说:“昔人已乘黄鹤去,此地空余黄鹤楼。”李白此时此刻也有“人去楼空”之感。诗人感到欣慰的是,孟浩然此行所去的扬州,在当时是许多文人学士向往的繁华的都市,而且,他此行选择的又是阳春三月,百花竟妍的佳期良辰。因此,诗人与孟浩然虽依依惜别,并不“凄凄伤感”。“烟花”二字不仅描绘出暮春时节繁花似锦,风光旖旎的景色,还饱含着诗人对挚友的美好祝愿,希望他前程锦绣。
“孤帆远影碧空尽,唯见长江天际流。”诗的后两句描绘了一幅情景交融的画面:李白临江远眺,目送友人乘坐的船只沿江而下,直到从视野中消失,那滔滔东流的长江水溢满了诗人依依惜别之情。李白在《望天门山》一诗中,描写了类似的情景:“天门中断楚江开,碧水东流至此回。两岸青山相对出,孤帆一片日边来。”那流向天际的滔滔江水和渐渐融入碧空中的“孤帆”,亦是诗人阔达高远的精神世界的一种寄托。此情此景,寓意深沉,表现了诗人虽郁郁不得志,依旧卓然不群,要在历史的长河中“孤帆勇进”的人生理想。
这首诗,诗中有画,画中有情,情中有志。画面美,诗人的情和志更美。
4、李白《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》原文及赏析
《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》是李白出蜀壮游期间的作品。李白是一位热爱自然、喜欢交友的诗人,他“一生好入名山游”,在漫游和飘泊中走完了自己的一生,足迹遍布中原内外,留下了许多歌咏自然美、歌颂友情的作品。
唐玄宗开元十五年(727年),李白东游归来,至湖北安陆,年已二十七岁。他在安陆住了有十年之久,不过很多时候都是以诗酒会友,在外游历,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“酒隐安陆,蹉跎十年”。也就是寓居安陆期间,李白结识了长他十二岁的孟浩然。孟浩然对李白非常赞赏,两人很快成了挚友。开元十八年(730年)三月,李白得知孟浩然要去广陵(今江苏扬州),便托人带信,约孟浩然在江夏(今武汉市武昌区)相会。几天后,孟浩然乘船东下,李白亲自送到江边。送别时写下了这首《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》。
这首送别诗有它特殊的感情色调。它不同于王勃《送杜少府之任蜀川》那种少年刚肠的离别,也不同于王维《渭城曲》那种深情体贴的离别。这首诗,表现的是一种充满诗意的离别。其之所以如此,是因为这是两位风流潇洒的诗人的离别,还因为这次离别跟一个繁华的时代、繁华的'季节、繁华的地区相联系,在愉快的分手中还带着诗人李白的向往,这就使得这次离别有着无比的诗意。
李白与孟浩然的交往,是在他刚出四川不久,正当年轻快意的时候,他眼里的世界,还几乎像黄金一般美好。比李白大十多岁的孟浩然,这时已经诗名满天下。他给李白的印象是陶醉在山水之间,自由而愉快,所以李白在《赠孟浩然》诗中说:“吾爱孟夫子,风流天下闻。红颜弃轩冕,白首卧松云。”这次离别正是开元盛世,太平而又繁荣,季节是烟花三月、春意最浓的时候,从黄鹤楼顺着长江而下,这一路都是繁花似锦。李白是那样一个浪漫、爱好游览的人,所以这次离别完全是在很浓郁的畅想曲和抒情诗的气氛里进行的。李白心里没有什么忧伤和不愉快,相反地认为孟浩然这趟旅行快乐得很,他向往扬州地区,又向往孟浩然,所以一边送别,一边心也就跟着飞翔,胸中有无穷的诗意随着江水荡漾。在一片美景之中送别友人,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,美景令人悦目,送别却令人伤怀,以景见情,含蓄深厚,有如弦外之音,达到使人神往,低徊遐想的艺术效果。
“故人西辞黄鹤楼”,这一句不光是为了点题,更因为黄鹤楼是天下名胜,可能是两位诗人经常流连聚会之所。因此一提到黄鹤楼,就带出种种与此处有关的富于诗意的生活内容。而黄鹤楼本身,又是传说仙人飞上天空去的地方,这和李白心目中这次孟浩然愉快地去广陵,又构成一种联想,增加了那种愉快的、畅想曲的气氛。
“烟花三月下扬州”,在“三月”上加“烟花”二字,把送别环境中那种诗的气氛涂抹得尤为浓郁。烟花,指烟雾迷蒙,繁花似锦。给读者的感觉绝不是一片地、一朵花,而是看不尽、看不透的大片阳春烟景。三月是烟花之时,而开元时代繁华的长江下游,又正是烟花之地。“烟花三月”,不仅再现了那暮春时节、繁华之地的迷人景色,而且也透露了时代气氛。此句意境优美,文字绮丽,清人孙洙誉为“千古丽句”。 李白渴望去扬州之情溢于言表。
“孤帆远影碧空尽,唯见长江天际流。”诗的后两句看起来似乎是写景,但在写景中包含着一个充满诗意的细节。“孤帆远影碧空尽”李白一直把朋友送上船,船已经扬帆而去,而他还在江边目送远去的风帆。李白的目光望着帆影,一直看到帆影逐渐模糊,消失在碧空的尽头,可见目送时间之长。帆影已经消逝了,然而李白还在翘首凝望,这才注意到一江春水,在浩浩荡荡地流向远远的水天交接之处。
“唯见长江天际流”,是眼前景象,又不单纯是写景。李白对朋友的一片深情,李白的向往,正体现在这富有诗意的神驰目注之中。诗人的心潮起伏,正像滚滚东去的一江春水。总之,这一场极富诗意的、两位风流潇洒的诗人的离别,对李白来说,又是带着一片向往之情的离别,被诗人用绚烂的阳春三月的景色,将放舟长江的宽阔画面,将目送孤帆远影的细节,极为传神地表现出来。
5、《沈自征·凤凰台上忆吹箫》原文赏析
阅古今名媛诗集
雾锁春风,烟埋秋月,一生心事全休。恰雨窗吊古,检点鸳俦。多少名姝珠泪,虚染就、锦笔银钩。伤情处,金环不见,玉叶空留。
抬头斜阳荒冢,原来是绮阁妆楼。怅尘缘虽破,梦境难收。说甚裁云好手,也几度惊彻鸡筹。沉吟久,知音罕嗣,若个能酬。
古代中国是一个泱泱诗国,在浩浩的诗海里,曾有众多的女诗人如辉煌的列星冉冉升起。沈自征的亡妻张倩倩与继室李玉照,皆为能词女子,清才出众。这首词,就掺杂了词人与妻子平日耳鬓厮磨、吟诗赋词的亲身感受。
“雾锁春风,烟埋秋月,一生心事全休。”一种迷惘、失落之感笼罩开篇,奠定了全词凄伤哀怨的基调。古往今来,多少才女佳人,诗酒花月,笔墨遗香;一生心事,俱托篇章。如今,皆如往日的“春风秋月”,“雾锁烟埋”,模糊难辨。词人深深地叹息古今名媛的多愁善感、心事无限,以及岁月流逝、人世变幻。“春风秋月”比拟闺中人物、诗作的清丽妩媚,引人遐想。隐约秀丽的语言中,融入个人的失意叹惋。下二句,言明感慨所由发。“鸳俦”,喻名留诗集的才女们。词人雨日凭窗,展卷欣赏,名篇佳作,历历在目。吊古幽情,自然而发。于是,词人把感慨引向具体:“多少名姝珠泪,虚染就、锦笔银钩。” “锦笔”,指生花之笔;“银钩”,指书法刚劲有力,合起来比喻名媛诗作的文彩斐然,辞意感人。一部《古今名媛诗集》,内容不外春恨秋悲、伤离怨别。“名姝珠泪”,渗透篇篇诗作。其悲悲切切,感人至深,词人今天读来,仍不觉愁肠百结。一个 “虚”字,拉开了与现实的距离,又包含了词人无限的感慨。斯人已逝,唯留斑斑泪痕,点点墨迹。不管她们当年何等艳丽惊人、才华出众,如今皆烟消云散,一去不返。思念至此,满怀凄伤。一种物是人非的凄凉悲哀,由衷而来。“伤情处,金环不见,玉叶空留。” “金环”代指古今名姝;“玉叶”,代指她们流传至今的美丽动人的诗篇。“解指玉叶排新句,认得金环识旧身” (元稹《赠严童子》),当为此词所本。词人不堪忍受的就是这种诗稿虽存,伊人不见的现实。反复思念,悲上加悲。上片结句词人直抒其情,前文隐含不露的伤感,得以明确表达。同时,这也是对上片的总束。“物是人非”的悲哀,始终贯穿上片。
过片词人展开丰富的联想。此时,黄昏将临,窗外雨停,斜阳西下。词人释卷小憩,凭窗注目。望着远处掩映于夕阳下的累累荒冢,奇思顿起: 人世沧桑, 变幻莫测, 眼前坟冢堆堆之处,当年或许就是才女佳人吟诗赋词、日常居住的“绮阁妆楼”。这是联想,词人却用“原来是”的肯定语气。其实,这里延续着“物是人非”的悲叹,词人依然沉缅于阅名媛诗引起的情绪波动之中。故信手拈来,以眼前景物,寄心中情思。自然巧妙,新颖别致,似 “异军突起”。但是,词人并未让思路跑远,以“怅”字领起,思绪回到名媛诗作。这些才女们,现实生活虽屡遭不幸,在诗作中倾诉了重重的哀怨忧伤,然而,她们又不断在作品中编织着幸福的梦想,渴望情人相聚,婚姻美满,生活和谐……这一切当然无法变为现实。*时代的女子处在社会最底层,她们所有的正当做人的愿望都是不能实现的梦想。词人为之怅惋、痛惜。至此,作品转进一层,词人的思想已与古今名媛们交织在一起。在浓重的愁绪缠绕下,词人仿佛将世间诸事都看破了。古今衡量,一种万事不过如此的虚无感涌上心头:“说甚裁云好手,也几度惊彻鸡筹。”“说甚”,说什么。“裁云”,喻作诗能手。“鸡筹”,报晓的更筹,因为古代宫中用鸡人(头戴红巾的卫士)报晓。古今名姝,曾各以其诗才,争奇斗艳,夸耀一时。她们每命笔赋诗,也曾苦心构思,甚至通晓达旦,“惊彻鸡筹”。而今,香消玉殒,皆归虚无。词人用不以为然的口气,以“说甚”领起,将历史轻轻一笔带过。这是幽怨哀伤蓄积到极点的正话反说。归根结底,词人并不漠视古今名媛的才华,以及她们“珠泪”连串的诗篇,而是怅叹她们的身世不幸。更叫词人难受的是她们的身后寂寞、世罕知音。为此,词人久久“沉吟”,惆怅哀惋。词以深深的叹息开篇,以久久的哀惋结束。词人依然思绪缕缕,心驰神往,吊古幽情,绵绵不尽。
这首词用秀丽凄惋的语言,抒写了词人阅《古今名媛诗集》后的复杂感受,寄托了词人的一腔哀思。全词感情层层深入,从“物是人非”的叹息,到斯人斯事的哀怨,归结为世无知音的悲慨,伤心欲绝。沈自征早年娶同邑张倩倩。倩倩才色双绝,年才三十四而殁。这首词无疑融进了词人生活中的独特感受,结合了词人自身的不幸遭遇。“昔人词咏古咏物,隐然只是咏怀” (刘熙载《艺概》),这首词应该这样结合起来认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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